谢庭川抱着自己的幼弟,轻轻嘱咐道:“淮澜,日后二哥不在,你应当听谁的话?”
男孩儿声色稚嫩:“大姐姐。”
谢庭川刚想纠正对方是“长姐”,话刚要出口,就咽了下去。
也罢,他循规蹈矩活了这么多年,时时刻刻都紧绷着,生怕除了半点差错&ash;&ash;何必让自己的三弟也活得这么拘束。
从今天起,京城中再无谢家了。
谢家再也不用过往日那般拘谨的日子了。
“大姐姐后日便会和你们碰面。”谢庭川将谢淮澜放了下来,摸了摸他的头,“这一路上,你跟着秽生哥哥不要乱跑。”
身后的秽生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,上前一步。
谢庭川的目光落到了秽生的身上:“我三弟就交给你了,你们跟着谢家的侍卫和死士,路上不会有危险的。”
秽生眉头一皱,大概是想要问什么,但是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此时,谢淮澜却忽然拽住了谢庭川的衣角:“二哥,你要去哪儿,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?”
谢庭川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:“淮澜乖,二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
谢淮澜忽地哭出了声:“那二哥为什么不带上我?”
“二哥要去的地方很危险,”谢庭川擦了他脸上的泪,“等日后有机会,二哥会来看望淮澜的。”
“很危险……”淮澜哭着重复了一遍,“二哥是要去见大哥和爹爹娘亲吗?”
从前他问下人们自己的大哥和爹娘去哪儿了,那些人总是说“很远的地方”“很危险的敌方”。
谢淮澜不想让二哥也去那样的地方。
谢庭川也有些哽咽了,他抱了抱谢淮澜,道:“我以后和爹爹,娘亲,大哥,一起回来看你。淮澜,听话。我走后,你就是谢家最大的男孩儿了。你要护好大姐,要好好长大,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,二哥永远都在看着你。”
谢淮澜讷讷地,哭红着脸,点了点头。
“淮澜,出了京城,不要再回头。”谢庭川捏了一下他的手掌心。
谢淮澜哭哑了声音:“好……”
……
次日。
谢庭川进宫见谢云染,和她说了自己用兵权换了她和谢家老少所有人的性命。
谢云染心中复杂,几次欲言又止。
她理解谢庭川的为难,也知道谢家现在的处境。
“你同我们一起走吗?”她问。
谢家的权势和地位她可以不要,但是谢家还活着的人,一个都不能少。
谢庭川抿着唇:“我得在京城中多待一阵子,现在还不能直接抽身离开。”
听到这句话,谢云染心中并没有怀疑什么。
“如此,你可要多保重。”既然已经没了兵权,想必陛下也不会对他赶尽杀绝,只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些担心。
“长姐,不用担心我。”谢庭川道,“我和陛下还有几分情面,如今的谢庭川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匹夫,陛下不会拿我怎么样的。”
他和谢云染又交代了一会儿,直到夜深才离开。
宫中已经下钥,谢庭川在宫中没有住处,只好又借口住在“军密所”。
其实他是来到了紫宸殿。
紫宸殿内飘着一股酒味儿,他到那儿的时候,贺昭喝醉了酒,双颊通红。
“你来了?”贺昭声音沉哑,“方才和你长姐聊过了?”
谢庭川僵硬着点头:“是。”
贺昭娴熟地揽过他的身子,让他坐在自己的怀中:“朕知道你心里藏着许多事儿。”
谢庭川没有言语。
“你在宫中住一段日子,等到云太妃的事情风头过了之后,朕就放你回西北。不……朕和你一起回西北。年底宫中会在西北设围场,我们可以一起骑马,射猎。”贺昭伏在他的胸口,语气嘶哑勾人,“谢庭川,你心里有事,别总是瞒着朕。你想要的,朕都会满足你……朕现在是皇帝了,不是三年前那个……空有虚名的皇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