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庭川眸光一闪。
果然是因为躲着他,才一直装病……
“陛下还能起身吗?”虽然谢庭川现在很想掉头就走,但是很显然,如果把贺昭单独留下来,说不定这人一会儿就被野兽吃了。
贺昭救了他,他就没法弃之不顾。
闻言,贺昭艰难地动弹了一下身子,发现自己的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,肯定被撞伤了。
他尝试着起身,费了好大功夫才缓慢坐了起来。
贺昭注视着对方平静的脸,几次欲言又止。
谢庭川不是没有注意到对方纠结的神色,他装作没看见,默默将人扶了起来:“从这里走到安全的地方,至少要半个时辰。若是陛下撑不住,微臣背您走出这里。”
贺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回答他的这些话,而是兀然间问道:“这两年来,你过得可好?”
谢庭川一直低着头,暮色将他的所有眼神都敛去。
“好得很。”
他在贺昭面前一直是个惜字如金的人。
能用一个字表达清楚的,绝对不会浪费口舌再多说半个字。
明明是“嗯”或者“好”就可以回答对方的话,但是他偏偏说“好得很”。
他就是想告诉贺昭,离开了对方,他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过得好。
贺昭听到这话,脚下一个不稳,差点要撞到身边的矮树上。
谢庭川适时地扶稳了对方,他尽力忘却对方身上的琥珀香味儿带给他的熟悉感,屏气凝神,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走去。
一步一步,走得很稳当。
贺昭的气息很浅,他身上受了重伤,就连胸口的微小起伏,都会引起他的不适。
可是身上的痛,远远比不上心中的痛。
“陛下是如何一直跟着微臣走到这里的?”谢庭川主动问道。
他的眼神中有几分戒备,他对被跟踪却没有发现跟踪者这件事感到恼火。尤其是……在对方是贺昭的情况下。
贺昭摇头,因为每走一步都需要动用全身的力气,所以他现在十分吃力,不仅要忍受剧痛,还要面对体力不支的事实。
他现在看上去十分虚弱,但还是耐心解释:“朕没有一直跟踪你。朕本来就在这附近,没想过……真的能碰到你。”
他原本在这附近射猎,盯上了一只野鹿,可他还没拉弓,就看见那头鹿被射倒在地。
紧接着,贺昭看见了谢庭川骑着马朝那只鹿走去。
然后又看见对方的马儿受惊,带着他狂奔到断崖附近。
贺昭算准了这附近最平的一块地,将人和马一起截了下来。在出手的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紧绷得过分,差点连步子都迈不开。
……好在他成功了,还好谢庭川安然无恙。
“朕和身边的侍卫走散了。”贺昭本来也没有多大的兴致,只是心中还隐隐有些不切实际的期盼,这才偷偷地参会了。他没准备在人前露脸,也不打算夺得头筹,所以只带了一个侍卫。
在这茂密的山林中,一边寻找猎物,一边拉弓射猎,还得和身边的人保持联络,是很不容易的。
因此在猎场上,和身边的人走散,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。
谢庭川听到对方的解释,蹙起的眉并没有舒展几分:“陛下下次该多带几个人。”
贺昭闷着应了声:“好。”
两个人肩并肩走着路,只留下马靴踏破枯叶的细细簌簌的声音。
走到山林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还没过一刻钟,贺昭便坚持不下去了。他的额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,脸色苍白如纸,身子越来越沉。
&ash;&ash;他要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了。
谢庭川发现了他的异常,便将人拉了过来,背在背上。
这下两个人贴得更近了,因为都流了汗,双方身上的气味儿瞬间交织在一起。
这股交织的气味儿有些熟悉,让谢庭川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往事。
贺昭没注意到这个,他轻声又有些谨慎地问道:“为什么救朕?”
谢庭川默了一会儿,反问:“那陛下为什么救微臣?”
“因为你是朕的心中人,”贺昭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,两年过去,他变得更加坦荡,“如果你会有什么危险,朕不介意一命换一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