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到这儿来的,难不成是陛下放她来的?”梁临砚显然不相信,“两年前云太妃消失,朝中都快要吵翻天了。我当时正好从北疆回来,连着递了三道述职的奏折,都没有收到批复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时候陛下忙得不可开交,根本没空搭理我。”
“因为云太妃失踪,先帝留下来看守大寒山的那批人闹起来了。他们最初在山上闹出一些动静,后来竟然偷偷煽动大臣,控诉陛下不敬先帝……”
梁临砚的声音响在空荡的回廊中。
“陛下将他们都杀光了。”他叹气道,“陛下总是这般雷霆手段。”
谢庭川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被“流放”到西北了,还有人揪着这件事不放。按道理说,整个谢家都消失在大家的眼前了,他也已经是一颗“弃子”,谢云染不必再当人质了。
他没想到的是,大寒山上留下来的不少人都是先帝身边的近侍忠臣,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谢云染是否能够牵制住谢庭川,他们只想着跟先帝有关的事情&ash;&ash;谢云染身为先帝妃子,却擅自离开大寒山,这是对先帝的亵渎!
他们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贺昭,便一个劲儿地给他找麻烦。
这是一群疯子……不怕疼不怕流血的疯子,他们早就被先帝驯化,就算是豁出性命,也得维护先帝的脸面。
所以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逼出贺昭交出谢云染。
可他们没料到,贺昭也是个疯子,他宁愿将玉石俱焚,也不愿意将人交出来。
没有人会觉得贺昭藏着谢云染是为了谢庭川,大家都觉得贺昭此举是为了对抗先帝和先帝留下来的人,单纯地叛逆罢了。
毕竟他向来如此偏执。
谢庭川听了之后,神色凝重:“以暴制暴,并不妥善。”
“所以他后来主动去军营请了军罚。”梁临砚的声音更轻了,脸色有些怪异,“他说,虽然云太妃是先帝下令守在大寒山的,但是他念着云太妃是老将军之女,不想寒了谢家众人的心,所以才将人放了山来,他知道自己违逆了先帝的旨意,便按照军罚处置自己,弥补自己对先帝的亏欠。”
当然了,没有人会相信他这个说辞。
毕竟他将最后一个谢家人都“流放”了,他哪里是真的爱戴敬重老将军呢?
其实就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罢了。
就算是托词,大家也都接受了&ash;&ash;他一个皇帝竟然能坦然地为了这事儿挨军罚,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和妥协了。
这下,朝中那些人也无话可说了。
谢庭川声色喑哑:“你说的军罚,是什么?”
“军棍吧。”梁临砚猜测道,“那是大寒山的人监刑的,应该不会马马虎虎地过去了。后来陛下有一个月没有上朝,估计是在养伤。”
谢庭川听到这话之后,身上寒气更重,他慢慢抬眸,望向天边那轮孤月:“多此一举。”
“我说也是……嗯,啊?”梁临砚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,他有些尴尬地看着谢庭川,“临舟,你是说大寒山那些人多此一举吗?”
谢庭川没有说话,这在梁临砚的眼中就相当于默认了。
梁临砚松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不过后来大寒山渐渐没有消息了,听说……陛下偷偷将那些人全都杀了。”
斩草除根,以血还血,是贺昭的风格。
谢庭川听到最后这些话,没有什么触动,他仰面呼吸,感觉今夜的风泛着一种淡淡的苦味。
目光所及之处是灯火通明的玄黄色营帐,他注视了一会儿,然后别过头去。
第67章 一句谎话
“你说陆怀安这么殷勤是想干什么?”回去的路上,梁临砚一张嘴就没停下来过,“现在朝中许久没有人提云太妃的事情了,若是陆怀安他想要……”
“允执。”谢庭川打断了他,目光平淡,“这事不可声张,轻声些。”
这件事要是被有心人知道,陆家人怕是有麻烦了。
其实谢庭川很早之前就发现陆怀安有这方面的心思,本来他是想及时劝阻,但是在发现他姐姐也有意跟对方接触的时候,谢庭川犹豫了。
谢云染也愿意,那就意味着她这辈子还能有和爱人长相厮守的机会。
这对她来说太难得了。
所以谢庭川难得自私了一次。